孙小方
我有一位好朋友,在某个上市公司任高管。认识他的都知道,除了上班和陪孩子,高管先生平时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踢球。
人到中年,时间走得比罗纳尔多的带球冲刺还快,一眨眼他已年逾五十。前几年,因为装了个心脏支架,曾在球场上消失了一阵子。当时人人劝他,以后别踢球,但他不听,没多久就复出。他不说球友们也知道,他舍不得球队,舍不得通过足球建立起的快乐“朋友圈”。在中年男性的世界里,足球可不是可有可无的小配角。中年人不像十几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们的娱乐项目太多,可以打游戏、二次元、孤身旅行……世界对他们来说,是一片广阔得没有边界的大地图,等着他们挨个探索。中年人的世界可就小太多了,倒不是腿脚不利索跑不远,抑或心里没理想,对远方失去了兴趣,而是往往一个中年人代表的就是一个家庭——甚至是家族。上要孝顺老人,下要抚育儿女,中间还得忙于事业。中年人的生活就像一台一直在运转的机器,用一句歌词来形容,正是“孤独地转个不停”。
如果凑巧喜欢看足球,进而想活动活动腿脚踢个球,那可真是找到了最好的减压器。因为足球是个团队运动,一个足球队,起码得有十几个臭味相投的人。大家年龄相若,爱好相符,足球竞技又能提供一个团队共同努力的目标,这样的团队关系总是最稳定也最紧密的。于是,我们那台永远转个不休的生活机器,也会有个“保养”加“润滑”的小空闲,那就是几乎每周雷打不动的一场球。比赛水平和结果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事有两件!
一是如果球赛在周末,周一到周三,球队群的话题一定是总结上周比赛。谁踢得好,谁踢得不好,细微到一次射门的发力对不对,都能讨论得像关系到世界和平的大事。周四到赛前,又是动员会加准备会,研究对手,队员分别表态,制定场上因为水平所限永远也无法落地的战术,就是这几天最热闹的话题。
再有,不管输赢,赛后大家坐在一起喝上几盅,生活的烦恼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存在了。赢球一起笑,输了球,还真一起哭过,把我们最真实的一刻袒露出来,这对平时裹着一层厚外壳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让人如释重负的美好时光。我们这辈子都舍不得离开足球。如果生活是块完整的七巧板,足球队一定是其中好大的一块,和事业、家庭那几块板死死咬住,一起组成我们中年男人平静但踏实的生活。
某次赛后聚餐,队长趁着微醺,红着脸说,他的理想是球队的兄弟们在一起,可以一直开开心心踢到八十岁。我说,不如把“踢到”改成“踢过”。他大笑,一桌队友也跟着一起大笑。虽然没来得及把“合队欢”的场景拍下来,但这“肆无忌惮”的忘情欢乐瞬间,已经深印在我脑海。咱们每周坚持踢球,不就是为了和这伙哥们在一起,一天天踢到老,笑到老吗?我想,这才是足球最大的价值。对我们来说,这可比赢球还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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