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飞

常看澎湃新闻的网友都知道，近期，澎湃新闻对“罗大友”进行一次比较全面的打假。

但是，我们也发现，澎湃新闻的打假调查和网络上对罗大友的“推广宣传”齐头并进。

就在1月21日，澎湃新闻“打假罗大友”系列报道已经持续刊发之后，一篇题为《罗大友：一生为茶的文化使者》的文章于1月21日14时31分依然刊发在了某广播电视报的百度百家号上。

近期的罗大友，稍远点的去年8月澎湃新闻连续起底的假院士阮少平、假参事余鹏翔、假外交官房文军，其多年行骗的背后都有一套身份造假的标准“流水线”。

这正应了那句网络流行语：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套身份造假标准“流水线”是这样运作的：

第一，打造一个真假难辨的、唬人的身份“人设”。

每一个骗子的背后都有一连串闪瞎眼睛的“头衔”。阮少平打造了“中国科学院院士”“第一军医大学原常务副校长”“火神山医院政委”等一系列虚假人设，要不是这些名头实在过大，他的造假行为可能还会持续更长时间。罗大友打造的“国家级中国茶文化首席非遗传承人”、“中国茶文化研究院”院长、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高级研究员等虚假身份拆穿起来就要费事很多了。房文军给自己头上戴的都是国外的假身份，这样就更能够增加识别起来的难度。

第二，以假身份参加真活动获得宣传报道的曝光机会。

身份是假的，但参加的活动却是真的，还能获得宣传报道甚至正式新闻报道的曝光。阮少平就深谙此道：他经常出席中小学的各种活动，中小学单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上会刊发他以假身份参与的活动，之后再有人在网络上检索他，就能搜到这些机构认证账号发表的文章，可能就对他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第三，与一些真实注册但管理不规范的协会携手造假。

一些真实注册但管理不规范的协会成为身份造假者的“帮凶”。在调查假院士阮少平、假参事余鹏翔的过程中，广东省传统文化促进会的身影总是挥之不去。广东省传统文化促进会的微信公众号、网站等多次为假院士阮少平“摇旗呐喊”，余鹏翔作为广东省传统文化促进会的“永久荣誉会长”，2025年7月还以“国务院原文化巡视员”“二炮政委”“将军”等身份在广东省传统文化促进会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中露面。当然，随着这两人造假行为被揭露，广东省传统文化促进会已被依法撤销登记。

第四，四处出击寻求发布推广文章以谋求AI引用。

人们越来越习惯使用AI进行检索以验证某些人的身份，造假者也就“有针对性”地给AI喂料。一名长期从事百度百家号文章代发代推业务的人士向澎湃新闻透露，目前发稿主要是为了AI引用，加上百度跟必应霸屏，它不局限于百家号，还包括地方性媒体以及有媒体属性的，比如说一些蓝V、红V。你可以说骗子坏，但你不可以小瞧骗子追踪技术发展的行动力。伴随AI时代到来，信息更为庞杂，识别造假者的任务将更为艰巨。

身处信息洪流，练就一双“火眼金睛”才能识别谁是“真神”，谁又是“妖魔鬼怪”。

（作者陈良飞系澎湃新闻政治新闻部总监、港澳台新闻部总监，高级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