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我一直在基层信用社做信贷员,后来到县联社办公室工作。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我只在那小小的一亩三分地里打转,少有出差的机会,直到我42岁,也就是2006年才第一次坐火车。那时候还没有高铁,坐的自然是绿皮火车了。
那一年女儿参加高考,本来她在班上的成绩排在前三名。可是没有想到的是,高考时,偏偏她的最强项数学没有考好,最终只超过一本线20分。经过一番比较和选择,第一志愿填报了南昌大学。最后,女儿被南昌大学录取了。
9月初的一天,我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信贷部的老王走过来,问我女儿怎么去南昌,我说南昌这么远,坐长途车肯定不行,要坐火车。他就又问:“那你火车票可买好了?”我说还没有买,等出发的前两天去买。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买火车票需要提前购买,以为也和坐长途车一样,提前一两天就可以了。
老王用不可置信的眼光看着我:“你没有坐过火车呀?你不知道开学的时候是铁路客运的高峰,要提前抢购火车票。”
我一下子怔住了。他说得没错,在这之前,我还真的没有坐过火车,也不知道火车票需要提前购买。老王也急了,说:“那你赶快去火车站购买呀,迟了真的就买不到了。到南昌路途不近,你最好买卧铺票,不然人受不了。”经老王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慌了。
那时候,我所在的县城没有代售火车票的网点,买票必须去50公里外的芜湖火车站现场购买。于是我赶紧请假,火急火燎地赶到了芜湖火车站。售票大厅的人很多,购票的人一直排到大厅门外。好不容易轮到了我,我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时间地点,并告诉售票员我要购买两张硬卧车票。售票员并不言语,只是噼噼啪啪在电脑键盘上敲了一通,然后对我说:“硬卧没有票了,只有一张软卧,你买不买?”这时候也容不得我多想,不假思索地连忙应道:“买,那就一张软卧,一张硬座吧。”软卧215元,硬座72元。看着手中买好的火车票,我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回到家,我把买票的经过告诉了女儿,特别提到只买到了一张软卧。“爸,那你坐硬座怎么行?十几个小时呢!”女儿立刻说,眉头蹙了起来,“要么把软卧退了吧,我们都坐硬座。”我摆摆手:“没事,我身体好。你路上休息好了,报到才有精神。”她没再坚持,但低下头轻声说:“爸,谢谢你。”那一刻,我心里暖暖的,所有奔波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请了两天假,14日上午,我在家里给女儿收拾并打点行李,心里有着诸多的不舍和难过。下午1点半左右,朋友开着车来到了楼下,帮我们一起把行李搬到车上。2点左右从县城出发,三点出头到芜湖火车站。拖着大包小包,过安检,手忙脚乱,汗流浃背,终于挤进候车室中。找个位置坐下休息,并耐心等待检票。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候车室的喇叭终于传来了检票进站的声音。我和女儿赶紧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排队,被人们簇拥着挤过检票口,顺着人流向女儿所在的车厢走去。
到了女儿所在的车厢,发现里面已经有一对母子。寒暄后得知,他们是从芜湖县上的车,也是送孩子上学,目的地也是南昌大学。都是本地人,又同是去南昌上学,因此也就有了一些亲近感。那位母亲得知我的情况以后,便主动说会帮忙照顾女儿。在此之前,虽然我不曾流露出来,却一直为自己和女儿不在同一车厢而担心。现在有了这个好心的母亲帮忙,我也感到放心不少。放好行李,我和女儿交代了一番,也和那对母子道了谢,便去寻找我所在的车厢和座位。
火车于下午5点准时从芜湖站出发。坐在椅子上,虽然眼睛看着窗外飞快向后流逝的高楼,心里却总也放不下女儿,就起身去她所在的车厢,和她在过道上说话。火车沿着皖赣线向前飞驰。晚上快9点的时候,窗外早已漆黑一片,女儿也是满脸的倦容,我对她说:“你早点休息吧,我也回我的座位上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比较忙碌,真的感觉有些疲惫,也想靠一会儿,可是车厢里人多嘈杂,根本无法入睡。看看手表,是晚上11:30左右,便又来到女儿所在的车厢外,车厢里的灯已经关了,很是安静。怕影响别人,就默默地坐在过道边的小凳上休息。
火车过了屯溪以后,听到售票员在说可以补硬卧票,也就补了一张。普通车厢太吵了,硬卧好歹有一个休息的地方。那时已是深夜两点多钟,我很是困乏,一躺下,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但又似乎处于半梦半醒之中,因为火车停靠乐平、万年、贵溪、鹰潭等站,我都知道。
火车在经过长达十三个多小时的长途奔波后,终于在早晨快6点时到达南昌站。我赶忙起身,来到女儿所在的车厢,她和车厢里的其他人一样,都早已起床,在那里等着我的到来。那对母子忙着收拾他们的行李。我和他们打了招呼,也把行李从角落搬了出来,然后随着下车的人流向站台走去。出站时,女儿帮我扶着行李,默默走在我身边,没说一句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20年,现在的交通状况今非昔比,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芜湖火车站高铁四通八达,每天开往南昌的班次多达20趟,坐高铁不到三个小时便可到达,再不用像过去那样连续坐十几个小时。但是,那一次坐火车的经历却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里,怎么也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