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这个冬季,时而冰冷彻骨,时而暖如阳春,阅读则永远是消解所有不适的利器。刚刚看完盼望已久的茅威涛新剧《苏东坡》,便捧起阿来的长篇非虚构作品《依依还似北归人》(《人民文学》),颇感惬意——阿来是苏东坡的四川老乡兼约千年后的同行,苏东坡既是他的研究对象,也是他文学与人生追慕的典范——正如《人民文学》的卷首语所言,《依依还似北归人》不是干巴巴的对象化表达,而是全情投入的、丰润的文学与生命的跨时空对话,是一位大作家对另一位大作家人生与思想轨迹的现场还原。它把绝对时间限定在苏东坡人生的最后一年,但相对时间却贯穿了六十余年,而这也是文本的重要价值之一——整体观之下的及物的局部考察。
与之异曲同工的是全勇先的中篇新作《秘密》(《小说选刊》),作家选择通过一个伪警察的视角来讲述抗日英雄赵一曼的故事——从这个视角望去,赵一曼是一个文静而安详的“大小姐”,身体虽弱,内心却充满力量。作品以缜密的细节和充满共情的叙述,复活了历史现场,赋予英雄以鲜活的血肉,并为我们提供了重新认识历史的契机,还强调英雄之所以伟大,在于她首先是个可亲可感的普通人。武歆的短篇新作《海光》(《北京文学》)也聚焦英雄:1947年,渤海上,一对会游泳的年轻夫妻抱着两岁幼儿,作出了让人心碎的选择:一同沉入大海。七十多年后,档案馆员老杨定下“三步走”计划,誓要在退休前解开这位女烈士牺牲的真相。
谢络绎的中篇新作《惊的家书》(《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将一卷两千年前的秦简家书和一封20世纪九十年代的打工来信,两个相隔两千年的“求助信号”连在一起。一位留守老人被谎言包裹的等待,一场跨越时空的生存共鸣——当历史尘埃落定,普通人的离别与困境从未改变。这不仅是一次考古发现,更是一场关于亲情、误解与生存尊严的深情对望。
还有,马原的短小说《玉经》(《上海文学》)则描写那个叫清风的玉工早已经灰飞烟灭,唯有那半片冲牙还在,而且依旧簇新。它的传世是另一个很长的故事,有趣的是,后世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是什么,它的用途是什么,古人为什么会那么费工费力去琢磨它。
杨方的中篇新作《之字形奔跑》(《小说选刊》《长江文艺·好小说》《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让伊犁河畔的一场同学聚会勾连起跨越二十载的青春记忆。少女死于马鹿蹄下的那个血色黄昏,不仅成为所有人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更改变了少年们的成长路径。这些遭遇命运伏击的人背负着愧疚、恐惧和失落,在漫长的时光中不断逃离、徘徊、跋涉,而当回到旧地,发现伊犁的天空依然是亘古的蓝,河对岸的簑羽鹤越来越多,曾被宣告消失的野生马鹿再次出现。物是人非,这何尝不是一种“之字形”重返?在小说结尾,明月升起,马鹿归山,伤痛的往事都随浮云远去。
时值岁末,川妮的中篇新作《结婚太难了》(《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颇为“应景”——女孩在母亲步步紧逼的催婚下,经历了一场场荒诞的相亲局。好不容易与真爱狭路相逢,却发现爱情逃不开现实的拷打。
如果您有时间读长篇小说,那么不妨选择赵雨的长篇新作《拾光记》(《江南》),作家以赵氏家族记忆为经纬,编织了一幅浙东百年变迁的沧桑画卷。作品通过“老街”与“赵家”来叙事,既追溯了祖辈在乱世中的浮沉,也刻画了生活的失落,以及父辈在时代变革中的生存挣扎。那些镶嵌在老街的市井人物之生老病死、爱恨痴怨,与岩河的流水声、竹园坝塘的萤火、白石庙的香火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座江南小镇的呼吸与脉搏。还有,老藤的长篇新作《自愈者》(《中国作家》)关注人工智能,值得一读。
如果您钟情随笔,那么请首选郑绩的《意气到底是书生——西南联大的教授太太与大学气质》(《江南》)。众所周知,在云南乡野的泥地与铁皮屋中,西南联大铸就了学术传奇,但鲜少有人注意到这背后的那一群鲜活灵动的教授太太——她们并非附庸,而是撑起时代风骨的重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