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秋

漫步云南建水古镇，我们一行从这头去往那头，为了看一座文庙。

沿市井长巷，我们的好奇心一路洒落，一路捡起。有大爷边晒太阳，边抽铜管水烟。想试试蹚水而过的土烟丝味，凑过去讨了一口。轻吸，重吐，咽喉没敢彻底打开，浅尝辄止足矣。见一摊贩在卖泡梨，一种被甘草、盐水浸泡过的梨，说是云南人的最爱。买来一尝，一下子形容不出，细嚼慢咽，酸，甜，咸，涩，苦，五味杂陈，串味后反倒清口；路边在“翻豆腐”，小方块豆腐在炭火上翻烤，香味一半入口，一半随烟火气袅袅。想坐在炉前边烤边吃，摊主说要等下一波，等不了，无奈地走人，一路惦记，直到进文庙，遇见一场“开笔礼”。饱食精神大餐后感悟，来的路上七七八八，都是铺垫。

建水文庙有七进空间，层层递进，纵深达六百二十五米，为南方最大的孔庙之一。进太和元气坊大门，一尊三米多高的孔子铜像，似真人，从远古穿越而来，气度中有“仁”、有“礼”、有尊贵。铜像后依次是泮池，洙泗渊源坊，棂星门，杏坛，大成门，先师殿和崇圣殿。元明清风格的建筑和园林景观，弥漫着儒家文化的气息，淡淡的禅意。置身其中的开笔礼，为学龄前孩童为主的群体量身定做，贯穿儒家启蒙教育理念，借鉴古代读书人的“开笔礼，进阶礼，感恩礼和状元礼”中的首礼，寄托对孩童勤学向上、知礼明理的期许。

我在先师殿外围，旁听了开笔礼的核心环节——启蒙开笔写“人”字。静穆中，身穿红黑汉服的主礼人，解说开笔写人的意义，一撇一捺，既是写人，也是做人，要平稳端庄，堂堂正正，顶天立地。台下的蒙童，随指令，拿起面前小桌上的毛笔，蘸上墨汁，在家长手把手中，写下了“人”字。宝宝们经过洗手，拜师，击鼓，写字等过程，突然长大了，变懂事了，知道了什么是礼仪，什么是秩序，有了小学生的样子和精气神。

次日，我们去昆明，途经弥勒，纠结于午饭吃米线，还是其他，上网查看发现，有家评分较高的汽锅鱼店，近在咫尺，于是进店下单，厨房的伙计开始杀鱼，配锅底辅料。等待中，我去问站柜台的老板，汽锅鱼不放一滴水，煮出一大锅鱼汤的原理，还有当地产的谷鱼，味道鲜美的原因。年轻的老板相貌儒雅，谈吐得体。我好奇他为何安于这家小店？他说外面好工作难找，干脆子承父业，不指望大富大贵，但求细水长流，为读一年级的女儿，攒未来的学费。一年级女儿？我想到了开笔礼，问他是否带女儿参加过？他说：“当然，必须的。云南嘛，有孔庙的地方，就有开笔礼。”

的确，素有“文献之邦”之称的云南，自2009年创办建水开笔礼后，星星之火，燎原至好几个地区的孔庙。这背后是否有巨大的商业驱动力？我留意过建水开笔礼入场券价格，两大一小含景区门票，汉服，布鞋，礼具，证书等，共360元，比较厚道，要不是超龄得离谱，我也想被仪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