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

　　近日，秦岭牛马救援队被遇难驴友家属起诉案一审第三次庭审结束。作为国内首起将救援队告上法庭的案件，该案受到了广泛关注，不少网友期盼救援队能赢得官司。

　　据媒体此前报道，2025年4月21日，4名驴友结伴而行，徒步穿越陕西秦岭“光鹿跑兵冰”路线时，因遭遇极端天气，2名驴友失联。虽然多支救援队伍参与后续的搜救行动，但失联的2名驴友被发现时都已遇难。事后，一名遇难者家属将公益、商业救援力量，以及相约爬山的同行人员、事发地生态环境保护管理部门起诉至法院。此事件中，救援队伍“救人反成被告”，冲击着大众朴素的道德观念。多年来，各地救援无果的案例不少，但救援者极少受到“迁怒”。很多人认为，即便救援结果事与愿违，救援人员也不该被“恩将仇报”。但也有一些网友认为应当“就事论事”，理清救援过程有无失误。

　　一个细节是：事发后，失联者家属找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参与救援，并承诺愿意每人支付1000元。至于遇难者家属起诉的理由则是，“（救援人员）阻止报警，耽误最佳救援时间”。显然，家属是从救援方案和技术的角度做出的判断，究竟有无道理，有待法庭裁决。

　　需要看到，民法典中明确了自甘风险原则。若当事人明知存在风险仍自愿参与活动，损害发生时需自行承担后果。众所周知，“光鹿跑兵冰”路线被称为仅次于鳌太线的“秦岭第二龙脊”，早在2020年就被陕西发文所禁。在法律已规定免责事由的前提下，“铤而走险”者风险自担，自不待言。

　　就道义和常识而言，救援的善意无需多言，“参加救援的初心都是想找到安全的人”。而救援确实不可能做到“完美”，也不应被苛求“完美”。在“40公里的徒步路线、路口几十个”的现状下，报警处理是不是就能确保失联者生命无虞？这一点显然无法断定。但站在救援者角度看，因地形复杂、失联者状态不明而没有报警，也是一种救援选择。

　　对此次“救援之争”依然有延伸思考的必要性。一方面，救援作为一项专业性行为，尽力将各环节加以完善是应有责任。此事也提醒救援力量，在救援难度较大的情况下，若能把所有能想到的策略都用上、用足，也是提高救援成效的应有方向；另一方面，民间救援组织是救援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保护民间救援的热情，助力民间救援发展，很有必要。受此事件影响，秦岭牛马队已宣布解散，也折射出民间救援组织的脆弱一面。

　　这背后，是近年来民间救援步履蹒跚的事实。《瞭望》新闻周刊曾梳理指出我国民间救援力量发展存在的一些堵点，如自费投入影响可持续性、人身保险等保障水平有待提高、社会认知和尊重还有欠缺等。面对这一尴尬处境，通过强化保险保障、规范救援组织建设，通过进一步明确官方救援与民间救援的职责边界，为民间救援提供专业培训和资质认证，推动民间救援力量的健康发展，是迫切之需。

　　这场“救援之争”背后的根源性问题，还在于户外徒步探险的乱象。对此，强化监管已成重中之重。1月9日，国家体育总局登山运动管理中心发布通知，强调各地要重点加强违规徒步穿越等活动的安全监管工作，显示出国家层面遏制违规徒步穿越的决心和施策重点。面对一些徒步穿越爱好者频频遇险、呼救的现状，既要以生命为重，积极构建更有力的救援系统，也要强化监管和惩治，倒逼徒步穿越爱好者自我约束。

　　（作者系资深媒体评论员）